2020年12月25日 星期五

孫子滿四歲-----「愛,如其所是」

 有人說:「三歲孩子,貓狗都嫌」,對每週只帶孫子一天半的阿嬤來說,孫子是前世情人,所有相處的時光都是異常珍貴,也充滿喜樂的。


我一直認為大自然是孩子最好的老師。這天我們用過午餐,走進餐廳對面的露營區,好多大哥哥們玩的好興奮。孫子臉上掛著笑容,一直站在旁邊看,不好意思靠過去。阿公搭起橋樑,帶領他去與哥哥們互動。如何與陌生人互動是需要時間學習的。他是個斯文、謹慎的孩子,我們就順著他的性子,不給壓力下助一臂之力。


住台北的堂妹來台中過年,高興的玩在一起。他不會欺負妹妹,但也不是天生懂得讓妹妹。有時兩個人會搶玩具,事後他輕描淡寫告訴我:「我和妹妹吵架了,因為她拿我的玩具。」我說:「Grandma家的玩具,也是買給妹妹玩的,她也叫我Grandma呀!」他似懂非懂,無異議。


所有的東西,在他們眼中都是玩具。CD片拿上拿下可以玩很久。


去台北探望阿祖,他並不知道阿祖就要回天家了。天真的讚美:「阿祖,你的衣服好漂亮。」讓阿祖覺得好開心。


孫子是阿公阿嬤的最佳模特兒。願意擺姿勢讓大人拍,有福氣,將來才有許多美美的童年照片,照片可以存放許多美好的回憶。



孩子的世界就是好奇、探索與遊戲,只要不造成妨礙或危險,我盡量不阻擋。再用另外的東西來吸引他轉移目標。


他從小喜歡摸樹葉、拔草,我常帶領他感受風的吹拂、聞聞花香、抱抱樹,跟樹精靈說說話。


三歲半開始訓練他走大坑五號步道。我不會說我們去爬山或去健行。他喜歡手拿著警車到處巡邏,我問他:「今天去森林步道巡邏好不好?看看有沒有壞人。」他就中計了。


快四歲時,會走圓枕木了。我們和路過山友都誇獎他厲害,他很有成就感。


一回生,兩回熟,第二次走就穩多了。當初害怕不敢走,我們並不勉強。每個小孩的發展有自己的步調,千萬別跟其他小孩比。有人從小被長輩指責:「妹妹都會了,你為什麼還不會。」那只會造成孩子自我價值感的低落,並不會讓小孩變得更勇敢。愛他,如其所是。就依照他的本來樣子,不強求,給予鼓勵。他自然從循序漸進的進步中,得到自信與勇氣。我們要看見、讚美孩子的努力,而不是只在乎成果。譬如,不因為小孩考100分或第幾名就給獎勵,那會造成孩子過度重視成績,可能自暴自棄,也可能自傲。該讚美的是努力過程和學習態度。(其實是父母太重視成績啦!)


在這裡我們餵過魚、撈過蝌蚪、捕過蜻蜓、用網子撈過大魚,之後要放回去。救過馬路上的蚯蚓、甲蟲和小青蛙。不要踩螞蟻也是尊重生命課題,但偶而還是踩到了幾隻。


不知為什麼這麼喜歡拔野草?這樣根莖葉就一目了然了。


2020疫情蔓延時的生活日常,在幼兒園內一律戴口罩,真難為了這些小朋友。


孫子不是好動型的孩子,還好幼兒園有不少體能課程,在學校學的比較快。(運動也戴口罩,真是服了他們。)


跟我們家的男丁們一樣,不屬於肌肉型,腿力不足,需要幫忙推一下。



幼兒園利用母親節讓小朋友體驗媽媽身懷六甲的滋味。


在阿祖家展示瑜珈課的成果,沒有一位大人做得到。我們經常配合跟他比賽,他每次都贏,好不得意。


這套積木玩了兩年半了,隨著他的空間概念發展,不斷有新的玩法。他喜歡做捷運或者蓋房子。


最後可以作成立方體。這套是在茉莉二手書店買的,後來有在書店看過台灣版,忘了是什麼出版社。感覺可以從兩歲玩到99歲。



這是兩套積木外加幾塊黏土搭建的城堡。積木是很棒的開放性玩具,有無限的可能。不要隨便給建議,他可能會請你離開。我們的對話主要集中在以這城堡為中心,聽他說故事。阿公有一次把他蓋的101誤稱為巴黎鐵塔,他很生氣。好奇的提問,比較不會誤觸地雷,也比較能多了解他的想法。


我買了樂高玩具送他,他急著想玩,我說:「等阿公午覺醒來一起做吧!」他說:「Grandma,我覺得你可以耶,而且我眼睛很好,我可以幫你找零件喲!」那我就沒話說啦!請他照著圖把零件找出來,既然找出來了,就請他自己做吧!踏出新的一步,要紀錄一下。


這是在書展買的積木,老闆說幼兒園都用這套,果然如此。我問:「這是長槍嗎?」「這是大砲!」他說的算。


牆上貼著英文字母與注音符號,因為幼兒園有教,媽媽幫忙複習吧!

他念的是蒙特梭利的幼兒園,沒想到從幼幼班就開始教英文字母和注音符號了(我覺得太早了。若以遊戲的方式,不給太大壓力,就還好。)每個字母或者注音符號都有口訣。譬如A is for apple and alligator, ㄅ 斑馬ㄅ。神奇的是任何中文字,我們念出來,他都可以完成正確拼音。我們以前上小學才學注音符號,拼音對有些小朋友是困難的。還好,孫子是年尾生,比班上最小的小孩大半歲。希望老師對比較小或學的慢的小孩,有更多的耐心,不要讓小孩因為跟不上而失去學習的興趣。


如果上小學前沒有先學注音符號的話,上小一會面臨極大壓力,因為多數小朋友都會了,老師教很快。有小朋友因此拒學,或老師誤以為小朋友發展遲緩。我想補救之道是請家教用遊戲的方法反覆練習,相信很快就可以追上。最重要的是不要因此扼殺了小孩子學習的樂趣。

孫子曾經哭著不肯去上英文課,媽媽有跟老師討論,情況已改善。有次我問他:「明天要上學了,你喜歡上英文課嗎?」「不喜歡。」「為什麼呀?」「嗯.........」「因為上課聽不懂嗎?」「不是。」「因為老師很兇嗎?」「是。」「老師有兇你嗎?」「沒有啦,是兇壞的小朋友啦!」「壞的小朋友做了什麼呢?」「上課講話、亂跑。」原來只是因為老師罵別的小孩,他就受這麼大影響。我手指前方,裝兇:「YOU,SHUT UP! 老師有這樣講嗎?」,他大笑。我問:「老師會大聲叫你們安靜嗎?」他拉長了音大聲說:「BE QUI----ET!」然後笑場。如此來回玩了幾次。我告訴他:「老師一個人對這麼多小朋友,只好很大聲講話,小朋友才聽得到,不是在兇人啦!小朋友也不是壞人,他們是因為控制不了自己,所以忍不住上課講話或離開座位。你很棒,可以控制自己,對不對。」「對!老師說我很乖。」

第二週碰面,問他英文老師有很兇嗎?就改口說沒有了。第三週來問他喜歡上英文課嗎?回答喜歡。看來對話有效!

第一張用不同色彩填滿整張紙的畫作。黃色的天空、紅色的太陽,綠色的樹木,紫色的房子。之前喜歡在一張紙上分區塗上同樣的顏色。


最近買了小白板很好用,可反覆使用,不浪費紙。背面是黑板,有無毒的粉筆可以用。這是在阿嬤家第一幅具象、主題明確的圖。天上有烏雲、下著大雨,最下方是一輛很長很長的貨運連結火車。(帥帥的髮型是媽媽的傑作!)


天上的黑雲、藍色的風和各種房子。冒紅色煙的是火山。


白板的另外用途,用圖像解釋事情。感冒流鼻涕,哭著要我幫忙擦。事後,我畫了這張圖,告訴他你流的眼淚會經過一個隧道跑進鼻子裡,這樣鼻涕就更多喲!之後,得意的跟我說:「我沒有哭,鼻涕比較少了。」


有次回婆婆家,進門聽到孫子哭聲,他爸爸用衛生紙止不住鼻血。我說:「你用力哭,鼻子裡的洞會流出更多血喲!」他停止哭泣,我讓他頭部前傾,鼻孔裡的衛生紙拿掉,用拇指與食指捏住他鼻翼,快速止血。事後再解釋,強化他的印象。(常見錯誤:頭部後仰血液可能往後流入咽喉,用衛生紙反而造成黏膜傷害,也不容易均勻的施力於出血點)

孫子很喜歡聽故事,也可以自己看書(看圖想像故事)。這三本是他百聽不厭的科普書,也常自己翻看。其實最喜歡的還是車子。讀火山這本,要找地層斷裂而翻覆的車子。每次閱讀一定要找出被龍捲風捲上天而摔下來的車子。網路上找到太空梭升空的影片,他看的目瞪口呆,印象深刻,印證了書中的內容。


「石頭湯」被台灣兒童哲學之父楊茂秀歸類為哲學繪本,我因緣際會買到三個英文版本。三本都聽完後,他說他最喜歡的是得過凱狄克獎的士兵版。我覺得不同版本的比較也是一種刺激想像的練習。(用中文講,他英文字彙還不夠)


走迷宮可以帶來成就感。


怯生生的摸著認識了很久的狗。出門手上永遠拿著汽車,有時拿著槍。


直接問:「我們去看花海,好不好?」答案是:「不要,那很無聊耶!」隔一會兒換個方法說:「我們帶你去人很多的地方看人,好嗎?」「好,我拿槍去打壞人!」


現場有一整排變形鏡,大人小孩都玩的很高興。他最喜歡的是顛倒鏡(鏡中人頭下腳上)。


他還沒有聽過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故事,我臨時編一個極短篇,假扮皇后手指著前方的愛麗絲說:「來人呀!把愛麗絲抓起來!」然後假扮自己是愛麗絲,一手插腰、一手指著皇后和撲克牌士兵說:「我才不怕你們呢!你們只不過是撲克牌!」聽到第二句惹來他一陣大笑,我應他要求反覆講了十幾遍。每講必笑,猜想是因為我那戲劇性的姿勢和口氣。


每日的午睡是很難搞的議題,若能帶他開車出去玩,回來的車上一定會睡著,這是最佳辦法。我曾經用ipad放日本新幹線行走影片給他看,他會睡著。但是若放的影片讓他覺得新奇而興奮,那就沒用。這種方法催眠還蠻累的,要抱很久。因為一放床上就醒來。完全沒有午睡的話,吃晚餐會吃到打瞌睡,阿嬤要快狠準,餵他吃完、漱口,去躺著睡。


後來懷疑有假性近視,現在在我這裡3C全禁了。在家剪頭髮或者洗澡後他可以看一段卡通。

吃飯也是大學問。小孩子醒著都是在玩,任何時候你叫他「吃飯了!」都是打斷了他的遊興。百分之百會回答:「不要!」「那再玩一下,來吃飯囉!」「不要,我要玩很久。」「我要一直玩!我不喜歡吃飯。」漸漸,我學乖了。把他要吃的飯菜裝好、吹涼了以後。不用命令句,改用問句:「今天有QQ耶,你要吃QQ嗎?」「來吃恐龍肉和綠色卡車囉,你要先吃肉還是先吃卡車?」答案一定是:「要,我要吃XXX。」還有一問是:「你今天要帶什麼玩具陪你吃飯呢?」答案可能就是這兩隻恐龍。後來在書上看到這種方法,叫做:有限制的選擇題。(QQ是滷豬皮,他的最愛。任何肉都可以說是恐龍肉,假如他正在玩恐龍的話。綠色卡車是綠色蔬菜,假如他說是跑車,那就是跑車。)


通常都是很高興的自己吃完他喜歡的飯菜,到了尾聲,動作停下來,就是沒有動機自己吃了。我察言觀色很快把剩下的餵完。曾經為了訓練他規矩,吃飯一定要坐餐桌前,沒吃完不準下去。結果用尿遁法,上上下下,大家都不愉快。反正他在學校都是最早把飯吃完的,在家就讓他耍一點賴吧!不急於一時,這樣大人小孩都輕鬆。


最具挑戰性的是孩子的情緒教育,嚴格說更是大人的情緒教育。小孩子哭鬧,大人是否難免會生氣或煩躁。小孩子也一樣,遇到事情與他的期待不同,他也會鬧情緒,只是他鬧情緒的方式可能比較激烈:嚴重時摔東西、打人、敲桌子、跺腳,配合大哭或者叫我們離開,或者說我不愛你了。這每個行為,在我們心中都是負面的,假如我們因此就有情緒而罵他、指責他,我們豈不是和他一樣,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。情緒控制中樞在大腦額葉,18到25歲才發展完成。我曾跟家人說,假如大人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,怎能怪小孩控制不了情緒?就好像下雨了,你會跟雨生氣嗎?你就是想清楚下雨了,要如何繼續前進而已,跟雨生氣,不是自找麻煩嗎?

孩子生氣了,我們首要練習的是覺察並控制好自己的情緒,平心靜氣來理解孩子發生什麼事情了,接納他的生氣,陪伴他讓他理解情緒、表達情緒,並學會處理自己的情緒。孩子生氣時,講道理是完全沒有用的,不但聽不進去,只會更生氣。要講道理,等雙方都冷靜時,再用平靜的口氣來分析、對話,而不是強勢的說教。

我來舉個例子。孫子發脾氣最嚴重的一次是,我在煮飯,他要求阿公帶他去撈魚,那時候還沒有買網子,他拿著我們舀湯的木頭杓子,不知道誰說不行,他開始生氣。我請先生拿金屬的杓子給他,他不要,堅持要用木頭杓子。我在廚房忙,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,他在客廳用力把木頭杓子往地上猛摔,摔第二次把杓子摔破了。先生問我怎麼辦,我跟先生說:「你不要理他,等下我來處理。」孫子聽到這句話,從大叫變成大哭。我讓他哭,過了一分鐘,我盛好菜,走過去抱起他、拍拍他,他馬上不哭了(大概是發現我沒有不理他)。我把他放在腿上,拿他的安慰兔給他,對他說:「我知道你很生氣,你把杓子摔壞了,Grandma也很生氣,但是Grandma沒有大吼大叫,而且我還是很愛你喲!你生氣沒有關係,但是不要摔東西。東西壞了,就沒有了!」他自知理虧,我們開始開心的吃飯。摔東西、打人是我絕對禁止的行為(極少發生),我會讓他知道我生氣,同時讓他知道,我生氣並不會發脾氣,還是很愛他。

孫子生氣時,常說:「我不愛你了,你走開!」絕對不必當真,那是他當時情緒性的表達,沒多久就又愛你了。我通常就是給他安慰兔,他情緒就會緩解。事後再來討論發生什麼事情了,下次要怎麼處理或面對。小孩有情緒是正常的,他正在學習認識情緒,學習處理情緒。我們只需要接納他、陪伴他,讓他學會如何走過情緒。我們小時候,都是被指責、被要求壓抑情緒,結果我們連自己的情緒都不認識,怎會知道如何處理情緒呢?

所以給予孩子正確的情緒教養的第一步,是要先能覺知自己的情緒,學習處理自己的情緒。相關細節可以參考下圖這兩本書。安定的教養學,提到了:「蒙特梭利教育讓我們了解孩子的內在發展需求,給予孩子良好的發展環境。阿德勒正向教養能培養孩子的正向人格,建立行為規範。薩提爾的自我察覺以及冰山對話,可以讓我們在和諧的狀態下陪伴孩子表達感受、釋放情緒。


李崇建老師所著「對話的力量」也很有幫助。今年因為不能出國,身心靈課程的老師在國內開了很多課。我參加了不少薩提爾的課程,還有羅志仲老師的托勒讀書會(修練當下的力量和一個新世界),受益良多。李崇建老師的工作坊,非常震撼,有學員形容是五雷轟頂,最好先作點功課,比較容易吸收。可以追蹤兩位老師或者長耳兔心靈維度的臉書。大部分的課程都是爸爸媽媽們來參加,為了療癒自己的內在童年創傷,學習如何與孩子對話。否則可能複製父母的不當管教方式而造成孩子的永久傷害。上課中學員提出各種孩子出現的問題,通常都不是孩子有問題,而是父母有問題。薩提爾有一句名言,問題不是問題,如何面對問題才是問題。這麼多來上課的爸爸媽媽們都是有覺知者,他們覺察到他們需要學習處理問題的正確方法和態度。通常處理好自己的問題,孩子們就沒有問題啦!

我們家代代相傳,都有程度不等的內向和高敏感特質。其實至少有四分之一以上的小孩有這種特質。這兩本書可以幫助我們以正確的方法來陪伴、引領這樣的孩子,那麼內向、敏感其實是另一種優勢和力量。「愛,如其所是」站在孩子的角度去理解他、接納他、與他對話,親子一起快樂的成長。

延伸閱讀:

1. 孫子一歲七個月
2. 孫子兩歲
3. 孫子兩歲半
4. 孫子滿三歲

2 則留言:

  1. 多麼幸福的小孩啊!! 有這麼具有愛心、耐心與慧心的阿公阿嬤陪著成長,多麼令人羨慕啊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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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虛懷若谷,謙卑寬容,溫柔引導,超智慧隔代幫手.謝謝珍貴分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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